捉蝎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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熱度0票 瀏覽1017次 時間:2018年10月11日 09:44
 捉蝎子


■索新存
 

  北方黃土高原多土崖,一座一座墻壁似的高聳。崖畔上除了長滿酸棗刺、野枸杞、荒草,也多生蝎子。
  蝎子常常騷擾農人的正常生活。白天,一個女人去崖下柴窯里抱柴火,忽然被蝎子蜇得哭叫起來。蝎子也常常鉆進人居住的屋子里活動,夜里,睡在被窩里的人,聽得什么沙沙響,警覺起來,拉燈去瞧,天哪!一只蝎子趴在床單上。撈起什么幾下把它弄死,這下總可以高枕無憂了吧?可半夜里下床去小解,一穿鞋子,疼得跳起來——一只蝎子不知什么時候鉆進了鞋殼里,真是防不勝防。于是,村子里就產生了許多關于蝎子的奇聞異談。
  如今不同了,蝎子成了人們撈錢的珍寶。
  盛夏的晚上,村人到塬畔去乘涼,看見黑黑乎乎的溝底飄飄閃閃著許多燈火,和天上的星星混作一處,難分楚漢。若是城里來人或是外地來客,必定會驚疑,若是本地土著,則淡淡一笑,答曰:村人在捉蝎。
  一只只小小的蝎子成了一筆筆小小的財富。人見人怕,一見撒腿就跑的小毒蟲,變成了人見人愛的小寶貝。
  蝎子是小呆蟲,閑放著日頭底下的白光朗日不走動,日落西山,星星滿天之時,才傻乎乎地鉆出地穴,在溝崖上簌簌地爬動,舒展筋骨,練幾手把式,然后覓食、乘涼,呆頭呆腦的像一輛小小的坦克移動不休。
  老虎是百獸之王,百蟲之中的第一把交椅則由蝎子在上面高蹺二郎腿。不論是飛的昆蟲、奔跳的螞蚱、爬動的蟲子,遇著蝎子必敗無疑。即使比蝎子雄健好幾倍、大出許多的蟲子,也難免被蝎子輕而易舉地拿下,變作一“盤”可口的美味佳肴。
  礦燈底下,常常能看到蝎子捕食的情景:一只勇猛的螞蚱武林高手般地一個筋斗蹦過來,看似呆頭愣腦的蝎子頓時變得敏捷起來,揮動著頭上的兩根“鋼叉”,像黑旋風李逵舞動起板斧來,那只活蹦亂跳的螞蚱便和蝎子扭成一團,眼看就要掙脫而去,恰在這時,蝎子拿出它的殺手锏,翹起尾巴,僅僅只一下,肥大的螞蚱便軟綿綿地倒在蝎子的懷抱里,接下來必是一陣狼吞虎咽。
  蝎子晝伏夜出的規律被鄉野之人發覺后,連礦燈的用途也寬廣了。黑夜里,頭戴礦燈的人們在山澗里一步一步走,雙眼睜得圓圓的,一蓬亂草下的土崖上終于出現了一只蝎子,那小東西本來是靜靜地趴著的,也許是奔波太久,還在喘息,但礦燈一照,蝎子便簌簌飛跑,若你行動遲緩,蝎子便一頭鉆進崖縫里,無影無蹤,氣得你踏腳拍手。
  有時你明明已用鑷子將它夾住,正要往玻璃瓶里放,那家伙卻一甩尾巴,掙脫而去,讓你空喜一場。有的蝎子遇見人,常常自動從崖上掉下來,縮作一團,和崖下的泥土混作一色,難分難辨。有時,一只蝎子鉆進一叢草里,那叢草小得一把能握過來,可你耐著性子把這叢草撥弄得翻了幾個滾兒,卻怎么也尋不見這只玩意兒。有時,為了鑷子夾得更有力,捉蝎人把手捉到了鑷尖,那惡物便一甩尾巴蜇你一下,疼得人滿地里打滾兒,哇哇喊叫。
  第二天,在鄉村的集市上,捉蝎的人一群一伙出現在收蝎子的小販跟前討價還價:五毛一個?不行不行,你不知道深更半夜捉蝎子的辛苦艱難!再加一點。一毛吧?要不就五分!他們賣了蝎子,就在鄉鎮的小商店里、小飯館里出入。后晌,捉蝎子的人買了一瓶燒酒,一包方便食品,幾盒香煙,一斤豬頭肉,一路吆吆喝喝唱著歌兒回到嶄新房屋的家中去。
  誰能想到,蝎子這毒物也能讓村民的日子高興起來!
                      【新聞挑錯 / 新聞線索提供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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